“双减”下的住家教师月薪超三万,“新家政不负责做饭,只负责教育”

随着“双减”政策出台,打着“新家政”名义的住家教师概念悄然兴起。

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进一步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的意见》要求,不得开展面向学龄前儿童的线上培训,严禁以学前班、幼小衔接班、思维训练班等名义面向学龄前儿童开展线下学科类(含外语)培训。

当过住家教师的大乔观察到,“双减”政策推出后,需要找住家教师的家庭越来越多。南都记者发现,有中介机构一方面将住家教师包装成“新家政”,另一方面又解释说他们与一般的家政人员不同,不负责家务做饭,只负责孩子的教育问题。

“双减”催熟“新家政”

根据“双减”政策规定,不得开展面向学龄前儿童的线上培训,严禁以学前班、幼小衔接班、思维训练班等名义面向学龄前儿童开展线下学科类(含外语)培训。此外,校外培训机构不得占用国家法定节假日、休息日以及寒暑假组织学科类培训。

南都记者注意到,政策出台后,不少教育培训机构叫停了周末和假期辅导,将学科类培优课程安排在了周一至周五。如有的学而思学校将小学二年级的数学创新班安排在周三晚上进行,周末安排科学、编程类课程;有的卓越教育则将语文、数学、英语等培训班安排在周中,周末设置“素能课程”,学生可以进行围棋、编程、C++基础语言、口才训练等学习。

补习机构所能提供的课程时间变动之下,部分家长选择了家教。此外,打着“新家政”名义出现的住家教师也越来越受追捧。有住家教师中介机构宣传称,住家教师相当于“生活辅导老师+体育老师+营养师+育儿师”。

8月30日,教育部新闻办主任、新闻发言人续梅表示,对于学科类培训可能转入地下或者家庭来开展这种违规的学科类培训,教育部正在研究制定具体的指导意见。下一步将出台针对性举措,来指导各地进行科学的鉴别,对发现的违规问题会进行认真查处。

“不负责做饭,只负责教育”

9月1日,南都记者联系上一家提供住家教师服务的机构。该机构工作人员称,住家老师均有最高学历和健康证明,当南都记者问起教师资格证时,其表示:“有的老师有,有的老师没有,毕竟不是教育机构任课的。”

“双减”下的住家教师:被包装成“新家政”,月薪可达3万元

该机构一方面将住家教师包装成“新家政”,另一方面又解释说他们与一般的家政人员不同,不负责家务做饭,只负责孩子的教育问题。

这是一笔不菲的花销。该机构提供的价目表显示,住家教师的工资在每月12000至20000元之间,中介会与求职者、住家家庭签订三方合同。在此期间,雇佣家庭需要为住家教师提供免费食宿,还需要向机构缴交一笔“项目费”,若与老师签订半年的合同,项目费为9800元;若签订一年合同,项目费为14800元。

工作人员介绍,项目费中包含对老师的培训费用、教师保险、“1v1私人定制化绘本”等费用。至于培训内容时,工作人员只含糊地表示“主要是一些基本的岗前培训以及注意事项”,未能提供具体培训项目名称。

该工作人员为南都记者推荐了一位硕士学历、毕业于双一流大学、英语专业八级、有少儿英语老师经验的住家教师。这名老师的期望月薪为25000元。

该机构官网显示,住家教师负责2至14岁孩子的生活起居、生活习惯培养等,包括与孩子们一起开展活动,帮助他们学习英语,协助进行家校联系,安排课外兴趣班等。

该机构的各种介绍标榜“海伦·凯勒与其家庭教师沙利文老师”为模范案例。在其对接平台上,住家家庭可以发布需求等待老师应聘,应聘者也可以成为教师候选人等待家庭选择。官网显示,该机构已服务百余个家庭,仍有上百个家庭与老师等待对接。

招聘住家教师的信息中,家长们强调对孩子的“陪伴”——与小孩相处时不能玩手机,要陪孩子玩益智游戏、提醒孩子洗澡刷牙……还有许多家庭要求老师拥有驾照,以便接送孩子上下学。也有家庭要求老师全年全程陪同孩子,包括旅游和返乡。

“双减”出台后更多家庭开始找住家教师

曾经当过住家教师的大乔告诉南都记者,她从今年3月开始,经家政中介介绍成为一名住家教师。据她观察,目前住家教师主要通过家政中介或者专门的住家教师中介寻找工作。

她认为,住家教师更多时候是在填补父母的缺位。招募住家教师的家庭里,父母可能没有太多时间,陪伴孩子的可能是阿姨、月嫂。这有可能导致孩子养成不好的习惯,需要住家老师进行纠正。

住家教师通常要参与孩子生活的方方面面,包括个性的养成、学习习惯的培养、兴趣班的选择等,有时候也要参与轻量家务劳动,比如手洗孩子的衣服,帮孩子收拾房间,甚至是帮孩子洗澡。

对于这个行业,工资或许是能衡量“工作量”的标准之一。大乔称,一般住家教师的工资在1万至3万一个月,工资给得越高的家庭,住家教师的工作内容往往越是有针对性。

大乔举例说,如果一个月给1万多的工资,家长可能还会要求住家教师在孩子离家后打扫下家里卫生。而如果工资能开到2至3万,这个家庭的分工可能会更加细化,一般都有专门打扫卫生的阿姨,住家教师主要负责孩子的学习及生活。她举例说,有的家庭有5个孩子,妈妈实在忙不过来,小一点的孩子就会每个配一位育儿嫂,大点的孩子每个配备一位住家教师。

近年来,进入这个行业的人越来越多,但大乔觉得,住家教师行业也有很多问题,首先是培训的缺失。据她讲述,她和她认识的很多住家教师并没有经过系统培训,其中甚至有一些刚出校门的大学生,因此在常常会在遇到突发情况时不知所措。

大乔介绍说,住家教师每天都要围绕孩子转,从早到晚,基本是做六休一,或者每月有四天假期,但一旦家长有要求,往往也得调整休息时间。至于“五险一金”,大乔无奈地表示,其所了解的住家教师基本都没有。雇主一旦不满意,随时都可以要他走人,“当天就让你走,也不会给你缓冲时间”。

在“双减”政策出台后,大乔发现,寻求住家教师的家庭越来越多,其中还有很多中产家庭,这是以前没有出现过的趋势。“以前(雇主)可能是开工厂的老板或者是集团董事长,但现在更多人都开始找住家老师。”

如今,大乔跳槽到企业工作,同时备考教师资格证。“我还是很喜欢住家教师这个行业,喜欢跟小孩接触。但是因为这是很注重人与人之间交流的职业,有的时候难免遇到糟心的事情。”她表示,如果再次从事这个行业,她希望是以中介的身份,同时亦希望住家教师能得到更多保障。

出品:南都新业态法治研究中心

采写:南都见习记者 杨天智 实习生 魏超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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